死在玩笑里
我叫老万，是个殡仪馆的化妆师。干这行久了，见惯了生死，也看淡了人情。但这次，我真他妈的被一个玩笑给耍了，而且差点把我自己也搭进去。
一
死者叫赵钱孙，是个小有名气的脱口秀演员。死因是心脏骤停，听说是熬夜写段子，猝死了。这年头，谁还不熬个夜啊，但熬死人的，还真不多见。更何况，这家伙死前还在微博上发了个段子：“我感觉我快死了，有没有人来救救我？在线等，挺急的。”结果，真死了。这算不算预言家？
赵钱孙的遗体被送到殡仪馆的时候，我正在给一个车祸死者缝合脸皮。这活儿脏，但挣钱。我洗了把手，走到赵钱孙的遗体旁边，掀开白布。嚯，长得还挺喜庆，一张娃娃脸，笑起来应该挺讨人喜欢。可惜，死了。
他的经纪人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，叫李四。李四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，拉着我的手说：“万师傅，您一定要把赵钱孙化得好看点，他生前最爱美了，不能让他丑丑地走。”
我心里冷笑，死都死了，还美个屁啊。但脸上还是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：“李先生您放心，我们一定会尽力。”
我开始给赵钱孙化妆。他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典型的猝死症状。我给他上了粉底，遮盖了脸上的瑕疵，又给他画了眉毛，涂了口红。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赵钱孙，我心里有点佩服自己，这手艺，真不是盖的。
“万师傅，您看这样行吗？”李四凑过来看，眼睛里闪着精光。
“没问题，李先生您满意就好。”我客气地说。
李四点点头，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说：“万师傅，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我心里一咯噔，这货肯定要搞事情。
“李先生请讲。”
“是这样的，赵钱孙生前特别喜欢开玩笑，他临死前还说，如果他死了，一定要给他办一个最特别的葬礼。”李四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所以，我想请万师傅您帮个忙，在赵钱孙的遗体上，藏点东西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：“藏东西？藏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些小玩意儿，都是赵钱孙生前喜欢的。比如，他最喜欢的玩偶，他写的段子手稿，还有……”李四压低声音说：“他藏的私房钱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李先生，这……这不合适吧？遗体是神圣的，怎么能藏东西呢？”
“万师傅，我知道这有点为难您，但这是赵钱孙的遗愿啊！而且，我不会让您白忙活的，事成之后，我给您包个大红包。”李四说着，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。
我掂了掂信封的重量，心里开始动摇了。干我们这行，挣的就是死人钱，死人又不会说话，藏点东西，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？
“好吧，李先生，我答应你。”我咬咬牙说。
二
李四听了我的话，高兴得跳了起来：“太好了，万师傅，您真是个好人！”
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大袋子，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。有毛绒玩具，有笔记本，还有一沓厚厚的钞票。
“这些东西，您看着藏吧，尽量藏得隐蔽一点，别让人发现了。”李四说。
我开始在赵钱孙的遗体上藏东西。我把玩偶塞进他的衣服里，把笔记本放在他的裤兜里，把钞票卷成一卷，塞进他的鞋子里。这感觉，就像是在玩一场变态的寻宝游戏。
藏完东西，我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感觉有点恶心。我干了这么多年，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。
“万师傅，辛苦您了。”李四递给我一瓶水。
我接过水，一口气喝了下去。我看着躺在冰冷床上的赵钱孙，心里有点愧疚。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，但我知道，我为了钱，出卖了自己的良心。
葬礼那天，来了很多人。有赵钱孙的亲朋好友，有他的粉丝，还有一些媒体记者。现场气氛很沉重，每个人都带着悲伤的表情。
李四站在灵堂前，发表了一篇感人肺腑的悼词。他声情并茂地讲述了赵钱孙的生平事迹，说他是一个多么有才华，多么善良，多么幽默的人。听着他的悼词，我差点都要相信赵钱孙是个圣人了。
葬礼结束后，李四找到我，又塞给我一个信封：“万师傅，这是您的报酬，请您收好。”
我接过信封，没有打开，直接放进了口袋里。我不想知道里面有多少钱，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。
我回到家，洗了个热水澡，想把身上的晦气都洗掉。但我发现，无论我怎么洗，都洗不掉心里的污垢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我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赵钱孙的遗容，还有李四那张阴险的脸。
我突然觉得，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。
三
第二天，我决定去赵钱孙的微博看看。我想看看他生前都发过些什么，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。
我打开赵钱孙的微博，发现他的微博内容都很正常，都是一些段子和生活琐事。但当我翻到他临死前发的那个段子时，我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。
那个段子是这样写的：“我感觉我快死了，有没有人来救救我？在线等，挺急的。”
乍一看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段子，但仔细一看，你会发现，这个段子的语气，和赵钱孙平时的风格完全不同。赵钱孙的段子，通常都是幽默风趣，充满活力，但这个段子，却带着一丝绝望和恐惧。
我心里一惊，难道赵钱孙的死，不是意外？
我继续翻看赵钱孙的微博，发现他在死前几天，发了一些奇怪的微博。比如，他说他最近总是感觉有人在跟踪他，他说他好像得罪了什么人，他说他害怕自己会遭遇不测。
这些微博，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真相：赵钱孙的死，很可能是一场谋杀！
我越想越害怕，我意识到，我可能被卷入了一场阴谋。李四让我在赵钱孙的遗体上藏东西，很可能就是为了掩盖真相！
我决定报警。我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，我也不能让自己成为帮凶。
我来到警察局，向警察讲述了我的经历。警察听了我的话，也很重视，立刻展开了调查。
警察首先调查了赵钱孙的死因。经过法医鉴定，赵钱孙的死因确实是心脏骤停，但法医在赵钱孙的体内，发现了一种罕见的药物。这种药物，可以导致心脏骤停，而且很难被检测出来。
警察又调查了李四。他们发现，李四和赵钱孙之间，存在着巨大的利益冲突。李四是赵钱孙的经纪人，他掌握着赵钱孙的收入。但赵钱孙一直对李四的收入分配不满，两人经常发生争吵。
警察还发现，李四在赵钱孙死前，曾经给赵钱孙买过一杯咖啡。而那杯咖啡里，很可能就掺了那种罕见的药物。
所有的证据，都指向了李四。警察逮捕了李四，李四也很快承认了自己的罪行。
原来，李四因为贪图赵钱孙的财产，所以才起了杀心。他先是给赵钱孙下药，导致赵钱孙心脏骤停，然后又利用赵钱孙的遗愿，让我把东西藏在他的遗体上，企图掩盖真相。
四
李四被绳之以法，我也得到了警方的表扬。但我的心里，却始终无法平静。
我干了这么多年，见过各种各样的死亡，但我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死亡。赵钱孙死于一场谋杀，而这场谋杀，却被包装成了一个玩笑。这真是黑色幽默的极致。
我辞去了殡仪馆的工作，我不想再和死人打交道了。我需要一段时间，来平复自己的心情。
我开始尝试写作，我想把我的经历写成小说，让更多的人知道，这个世界上，有多少黑暗和罪恶，隐藏在玩笑和幽默的背后。
有一天，我突然想起，李四让我藏在赵钱孙鞋子里的那卷钞票。我当时没有打开看，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。
我回到家，从柜子里翻出那卷钞票。我打开一看，发现里面不是钱，而是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：“我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。李四不是凶手，真正的凶手，是你。”
我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我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，我突然发现，我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线索。
那就是，李四为什么要让我藏东西？他完全可以自己藏，为什么一定要找我？
难道，他一开始就知道，我会报警？他让我藏东西，就是为了让我成为替罪羊？
我越想越害怕，我意识到，我可能掉进了一个更大的陷阱。
“真正的玩笑，不是死在玩笑里，而是活在玩笑里。”
我拿起电话，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。这一次，我要举报的人，是我自己。